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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鈴鈴叮鈴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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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風鈴能招魂。

部落格全站分類:圖文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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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26 週日 201719:09
  • 【特傳】雪絨花與火絨草04(冰夏)(架空)

第二次遇見冰炎,是在十四歲的暑假。
也許是在雪夜行走著了涼,又被咬傷腳跟,冰炎離去後我大病了一場,高燒了兩天才見好轉。我無法向任何人訴說那兩天的遭遇,畢竟狼變成人這種事情,即使我親眼目睹,也無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記憶。距離把狼崽撿回家已是九個月有多,隨著時間流逝,我也開始懷疑那兩天的真實性,漸漸把一切當成我高燒中犯迷糊的夢境。冰炎的名字和冰炎美麗的紅眸,逐漸掩埋於日復一日的平常,很偶然才會想起。
唯獨那套不合身的童裝冬衣——我收了在床底下——那件沒穿過的羽絨外套成了我們相遇過的唯一物證。
暑假。大部分寄宿學生都會回家度過,宿舍在這段期間是空蕩蕩的。幸好阿利學長也不回家,他家人從事海航業,長期遊走世界各地,所以他留在宿舍反住得比較穩定和方便。
有學長作伴,我不覺得寂寞。那天我和他在飯堂一起用午餐,千冬歲打了通電話給我,劈頭就說:「哥哥、哥哥,趁暑假,回家慶祝生日吧?」
「老爸雖然嘴裡不說,其實是很惦掛你的。娘也是,你知道她立場為難,說多了怕是管你,說少了又怕是不關心你……總之你就回家看看吧,我們都想你。」
千冬歲眼中的世界總是很美好——我忍不住嘆氣。他是個好孩子,只是不明白的東西太多了。
「我已經報讀了暑期課程……」我謊稱,「今年大概不能。過年吧,過年我一定回來。千冬歲你要乖乖的,聽爸爸媽媽話。我遲些親自打電話問候他們。」
「怎麼這樣……唉、你都不先和我們說一聲……那你過年一定要回家!約好的,哥哥不能食言!」千冬歲語氣失望,讓我小小內疚了一下。其實我不明白這孩子怎麼這樣黏我,我們之前的關係也說不上有多親密。
「好好,約好了,說謊的是小狗。」我敷衍著,「你去忙你的吧,下次再說。」
一掛電話,阿利就向我挑眉,嘲謔道:「你什麼時候報讀暑期班了?」
「我回去只礙事,還不如一個人住般輕鬆自在。」我繼續扒我的飯,然後抬頭笑說:「阿利是不是剛考了駕照?要不去雪湖國家公園郊遊,天氣這麼好,不去走走太浪費。」
「你這小鬼轉移話題倒厲害。」阿利拿我沒辦法般搖搖頭,「去吧去吧,我找蘭德爾借車。」
---
然而我們沒能去成。
飯後我回房間準備,開門就見到一頭大狼狗側躺在瓷磚地板,身下積了一小灘血,鮮紅染濕了銀白的毛皮,嚇得我愣在原地。
「嗷。」看見我,狼狗虛弱地擺擺尾巴,用紅色的眼瞳看我。
「冰、冰炎?」白與紅、雪與火——我立刻想起那相襯的名字,用顫抖的嗓音輕喚。
「嗷!」尾巴擺動得更快了。
我踮著腳走近。對方微微抬頭,沒有露出牙齒威嚇,只用期待的眼神看我。我膽子大了,蹲下先讓他嗅嗅我的手,才撓他頭頂,慢慢順他背毛。冰炎嗚咽一聲,扭頭舔了舔血肉模糊的身側,觸碰傷口時整隻一僵。感到手掌下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我的心像被捏了一下,又軟又疼。
「噓噓……」我低聲安撫,「別怕,沒事的。」
相當不妙——我輕輕撥開沾了血液而黏在一起的毛髮,深吸了口涼氣。白狼身側有道六、七公分長的口子,暗紅的血液不斷流出,比平時的割傷恐怖多了,看不出有多深,但傷口兩側的皮肉外翻,還隱隱可見皮膚下黃色的脂肪。
「止血、止血。」我喃喃道,連忙翻出一條大毛巾壓住傷口,「別、別怕,我們這就去找醫生。」
冰炎溫順地舔舔我手指,又扭頭往我手裡蹭,反像在安慰我。
「夏碎,好了——!」阿利的聲音響起。我剛才情急之下忘記關門,阿利看到房內這一幕,同樣驚得呆愣在門前,不敢貿然靠近。
看見生人,本來伏著任我撫摸的冰炎立刻抬頭,露牙低吼,渾身散發「你誰別靠近給我滾遠點」的訊息。
我連忙用力按住毛巾,希望把冰炎制伏,「阿利學長!你……你知道附近有獸醫嗎?」其實我很猶疑——冰炎體質特殊,萬一在治療途中變身……我並不想他被捉進什麼研究所裡去。可眼下冰炎的傷絕對是需要縫合的程度,不找專業人員,我自己處理不來。
「開什麼玩笑,夏碎,這是狼嗎?」阿利隨手抄起武器——門前的長柄雨傘——指著冰炎,一副要救我出狼口的英勇架勢。
冰炎立起耳朵炸了毛,緊盯緩步靠近的阿利,氣息已經從「別靠近」發展成「咬死你咬死你」了。
「你們別鬧!」不得已,我伸臂圈住冰炎的頸項,將他壓在地上,才轉頭望向學長,「阿利拜託,冰炎不會攻擊人。他現在立刻就需要醫生,傷口止不住血。」
「我打電話給野生動物管理局……」
「不能!」我衝口大叫,嚇得阿利一窒。「不能,我的意思是……」不能失態,讓阿利懷疑。我柔下聲音哀求,「阿利,你能相信我嗎?他不是狼……是、是我偷養的哈士奇,不會咬人的。」還好冰炎仍未是成年狼的體型,外表和大型犬幾可亂真。我抓抓冰炎的耳朵,試圖增加說服力,「拜託,現在只有學長能幫我。」
冰炎「嗷」了一聲,不斷晃頭避開我的手,表示他的不樂意。好好,我知道你是狼不是狗,並且是用生命來在意著兩者的區別,但事有緩急,拜託你配合一下好嗎。
阿利滿臉不相信,卻還是緩緩放下雨傘,走近我身邊。「夏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吧。」他瞇細眼睛,打量了冰炎半晌,然後認真問我。
「知道。」我直視他眼睛,慎重點頭。
阿利抓起自己的短髮,「蘭德爾知道定會揍死我。」終是自暴自棄地擺手,「算了、算了。你有止血噴霧嗎?噴一噴傷口,用毛巾包好,快抬他上車。」
「我就知道阿利最好了!」我差點忍不住要飛撲親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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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6) 人氣(431)

  • 個人分類:雪絨花與火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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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2 週日 201723:14
  • 【特傳】雪絨花與火絨草03(冰夏)(架空)

「什麼是『洗澡』?」

聽到冰炎用格外正經的語氣向我詢問,我心裡喀嗒一下,想立刻把床單拆下來丟洗衣機烘乾機……還好冬天氣溫酷冷,冰炎的毛色也很漂亮,跳蚤蟎蟲之類大概應該……希望不會有吧。
一分錢一分貨,我們學校住宿費不便宜,但宿舍條件也因此不錯。兩單間共用一浴室,每層有十六間房、兩個小廚房以及一個活動廳。我住在西翼的二樓,東翼的女生宿舍有共用的大飯堂,額外付個伙食費,還可包早午晚餐。
所以浴室有兩道門,各自通往左右的房間,我們使用前都會先大叫通知對方。「阿利學長!我要泡澡,你要先上廁所嗎?」我敲敲學長那邊的門,得到否定的回答,便招手讓冰炎進來。這孩子比我想像中大膽,他在浴室轉了一圈熟識環境,眼珠子骨碌骨碌地動,把浴缸洗手盆馬桶蓬蓮頭都檢查過,雖然滿是疑惑,卻沒有不安。
「洗澡就是用水清潔身體。」關上門,我擺出一個自認能爭取信任(?)的微笑,指著浴缸,「脫了衣服坐進來,我幫你洗。」
冰炎馬上皺眉。「冬天,水冷。舔乾淨就好。」
嗯……人和狼果然有些文化差異,但我不會被這種小挫折擊倒的。
「不冷不冷,很舒服的。」我搖頭,把浴缸塞好,調好溫度開始放水。伸手掠過水龍頭的水柱,我望向冰炎,「你試試看?」
他盯了忽然出水的水龍頭好一會兒,終於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戳了戳水柱,立刻睜大眼睛。「暖的。」他不可置信地回望我。
「沒騙你吧。」這次我是真心笑了,攤開手掌揚了揚缸裡的水,「快脫了衣服進來。」
冰炎當然不會覺得裸身有任何尷尬。飛快地褪下我的睡衣留在地上,他跨過缸邊,盤腿坐在水裡,立刻用手兜著水往自己身子潑。
我把出水改成蓬蓮頭,拉來灑在他手掌上,「水溫可以嗎?」
「可以熱一點嗎?」圓滾滾的紅眼睛看著我。
我調了水溫。
「可以再熱嗎?」圓滾滾的紅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我。
最後冰炎選了一個我覺得燙手的溫度,奪過了蓬蓮頭,直往自己頭頂淋。他輕閉著眼微笑,我從沒在任何人的臉上見過如此滿足的表情。
熱水之於冰炎,就等同野外的寒冬之於我,都是無法想像的東西。
我取了點洗髮液,搓起泡沫,默默的輕按他頭皮,聽他發出舒服的嘆息。
不過是個孩子。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再不用回到無瓦遮頭,漫天雪地的嚴酷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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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後冰炎已學會衛浴設備的用法。我用柔軟的大毛巾包住他,幫他擦身體。他的癒合速度不自然的快,大腿處的傷口幾乎已長好了,只留下淡淡的圓印。我沒說什麼,拿過吹風機想幫他吹頭,但冰炎很討厭吹風機的聲音,不願意被我弄。沒辦法,我只好調高室內溫度,看他像狗狗般蜷縮成一球躺在充油式暖爐前,頭枕在手臂,眼睛半瞇。怕他著涼,我用毛巾細細幫他擦乾長髮,銀白的髮絲柔軟順滑,我梳理時,幾乎沒有打結的地方。
雖然今天不用上學,但我還是有功課要寫。以為冰炎要睡去,我便把習作拿出來,卻忽然聽見咕嚕嚕的聲音。
毛巾團(?)抬起頭來,表情羞愧難當,「對不起,不知為何我肚子有些難受。」聲音軟萌軟萌的,讓我好想捉起來搓揉。
「肚子餓了吧?你昨晚也沒吃。」我瞥了眼掛鐘——十一點半——折騰了一早上,我也開始餓了。
「餓?」冰炎出乎意料地錯愕,整個坐起來,彷彿我說了驚天動地的消息。「不,我不會餓……啊、不、我現在……人類嗎……」好像想到什麼,他懊惱地搓搓肚子。
「哎,不用客氣,我不缺吃的,我去弄午餐。」記得國家地理頻道的記錄片講過,在肉食動物界,獵物得來不易,所以分享食物是表達愛意和關懷的最高方式,一般是家人之間才有的行為。面對我這陌生人,這傻孩子是不好意思說餓吧。
很後來我才知道自己誤會了,當時冰炎對自己會「感到飢餓」這事實,是真的非常震驚。
「你呆在房裡別亂跑,很快就好。」
我愉快地撇下功課,拿了兩塊凍牛排,加上馬鈴薯和急凍雜菜(對,就是經典的青豆玉米蘿蔔粒),跑到共用的小廚房去。平時孤家寡人(?),吃得很隨便,今天可以認真些。
牛排我昨晚就放在冰箱的冷藏格解凍了,現在放室溫攤一會兒就好。煎牛排是挺容易就能煮出不錯味道的簡單活,反是配菜比較麻煩。馬鈴薯去皮切丁,倒進加了鹽的沸水裡煮大概20分鐘。雜豆也是用沸水煮,浮面就能撈起等吃。
牛排已差不多回溫,用紙抹乾血水,兩面撒上粗鹽和胡椒粉,基本上就能煎了。開火燒熱平底鍋,等到冒煙,切一片黃油塗抹鍋底,將牛排平放著煎。不必急著翻,隨手灑些百里香葉碎,慢慢把底、面和旁邊都煎脆,鎖住肉汁後,便可收慢火再煮熟裡頭。想了想,冰炎大概喜歡吃生一點的吧,所以就先把較大的那塊牛排上碟。我的則多煎幾分鐘,做個七、八分熟。
牛排上碟透氣,這時馬鈴薯終於軟了,撈起晾乾水。再切一厚片黃油進平底鍋,混和煎肉剩下的肉汁,加入馬鈴薯塊,用鐵叉壓成泥。開慢火,逐些逐些倒入鮮牛奶,攪拌成綿滑的糊狀——香噴噴的。
最後因為牛排放冷了要回鍋熱一熱,薯蓉雜豆伴牛排,40分鐘後大功告成。
平底鍋那些……先放洗手盤,吃完再一次過洗吧。希望不會被駡。
提著托盤回房間,仍摟著毛巾的冰炎在門前來回踱步,一看見我馬上湊過來,聳動鼻子嗅嗅聞聞。我咯咯笑,把東西放小桌子上,「對不起久等了,快來吃午餐。」
冰炎規規矩矩坐好,談吐言行都很有家教的樣子,卻對著餐具發呆,明顯不知該如何下手。我一直覺得冰炎有種違和感(好吧,狼會變成人本身就很違和我知道),看到這幕突然就理解原因了——身為一隻狼(?),冰炎知曉人類的禮儀和語言,但又缺乏對人類文明的基本常識——這真是怎麼想都很奇怪,他到底有沒有和人類相處的經驗?
「刀叉是這樣用的,」我幫他把牛排切碎,用叉子餵了一塊給他,「記住不能把刀放進嘴巴裡,會割傷。你喜歡用手吃也可以。」
他咀嚼幾下,瞠大眼睛,猛地奪過叉子狼吞虎嚥起來。
「這食啥麽?」他滿嘴牛肉地問。
「煎牛排?」
「這個呢?」
「馬鈴薯蓉。」
「這個……呸。」他把青豆紅蘿蔔吐了出來,「不要這個。」
天啊,太可愛了。
我無法不分多點自己的牛排給他,然後替他把雜豆吃完。之後我倒了蘋果汁給冰炎,他一黏嘴眼神又是一亮。
「這個水,和剛才那個吃的,味道又不一樣。」他煞有介事的向我報告。「這個像花的香味,使人喜悅。剛才的牛排像……像暖的雪融在嘴裡,不討厭的動物氣味,舒服的,使人滿足。」
我想了一下才明白,「果汁的味道,是『甜』,主菜我用了鹽來調味,是『鹹』的。」
冰炎點頭,像是記在了心裡。
之後我去洗餐具,高中部的尼羅學長已經在煮午餐了,輕輕敲了我頭說我平時這麼整潔今天怎麼扔下平底鍋就跑。還好不是賽塔發現的。
吃飽了冰炎變得活躍,在我房間轉來轉去。冰炎的個子明明不大,但看他在我房裡繞了一圈又一圈,我開始覺得這房間太侷促,像是困住冰炎似的。
「可惜今天下大雪,不能出去逛逛。」我扼腕道。
他眨眨眼,不走了,又在暖爐前坐下,「不用管我,你去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平時一個人住不察覺,會將自己的生活方式視為理所當,有了伴,我才深刻意識到自己平日是個又宅又沉悶的人。
「你有什麼想做嗎?」不好意思丟著人不管就自己去寫功課,我絞盡腦汁想有什麼能幫冰炎打發時間。「我家裡,沒什麼玩的。」那是手機游戲只有貪食蛇,網速只有56k的年代,「你想看書嗎?」
頭髮乾了,冰炎已穿回我的睡衣,用圓圓的大眼看我。
我從書櫃挑出幾本圖畫多的,包括食譜、攝影集還有《小王子》(圖畫很多),拿給冰炎。「喜歡的話可以隨便在書櫃挑。」我說。冰炎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就窩在暖爐前翻書了。
度過恬靜的下午,期間冰炎去過兩次書櫃,我有偷看到他把攝影集換成全是字的冒險小說,還有我的課本和參考書……這、這書選有點神秘啊,冰炎看得懂文字?
晚餐我弄了燉肉,特意煮一大鍋,打算剩下的讓冰炎當明天的午餐,因為明天我就要上學了。冰炎同樣吃得津津有味,同樣把青菜全挑出來不吃。
「有沒有特別喜歡哪本書?」距離就寢還有時間,我拿起正在看的奇幻小說和冰炎一起坐在暖爐前,想多了解這位充滿謎團的室友。
「都很有趣。但這記載有互相矛盾的地方,是不同年代的記錄嗎?」冰炎翻開《小王子》,指著『我相信他的逃亡是得到一群移棲野鳥幫忙的。』,又將《天文奧秘》翻到介紹航天科技的那一頁。「根據後者的記載,星際空間應該是沒有野鳥群的,不能拉著野鳥來進行星際旅遊吧。」
「嗯、這,這本《小王子》是小說,劇情是虛構的,而這本《天文奧秘》是非虛構作品,描述真實的知識。」我嘗試解釋道。冰炎真的很奇怪!我懊惱自己低估了他的智商,他明顯不是一隻普通的狼,竟然看得懂書裡艱深的文字,卻又不懂分辨小說和非小說……到底是怎樣的成長背景!
「假的為什麼要記載?」他驚愕,完全不能接受我的說法。
「誒、該怎麼說,也不完全是假的?小說是一種娛樂文體,可以藉著虛構的劇情論述真實的道理,或者引起讀者的共鳴,讓人抒發情緒和打發閒暇時間。」
冰炎撇嘴,看來相當鄙視「小說」這種體裁,「歷史記載、詩歌和傳記等等完全能達到相同的作用,但它們不是虛假的。」
「你們也有歷史、詩歌這些東西?」這次輪到我吃驚得合不攏嘴。
「當然有。」他點頭。
我想我一直把冰炎當成『可愛的小傢夥』,知道他在智力以及文化等與人類相約……實在尷尬了,立刻回想自己有沒有用很高高在上自以為是的語氣跟他說話。
「冰炎……你其實,是什麼呢?」遲疑片刻,我還是忍不住問。「為什麼你懂得人類的語言,你以前和人類相處過嗎?」
紅眸倏地變得深沉,似醉人的陳年紅酒,蘊藏超乎想像的年歷。
「夏碎,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人類。」冰炎只說。
我知道不能再問下去。扯起嘴角試圖緩和氣氛,「差不多該睡了,我明天要上學。」走到床邊掀起被子,「今天也一起睡嗎?小說其實很有趣的,臨睡前我唸唸手頭上的這本給你聽,也許能讓你改觀。」
「嗯。」冰炎沒介意我剛才越軌的問題,收拾好他看完的書,便爬上床。我關了房燈,留下柔和的床頭燈,躺在冰炎身側。
「這是一個狂風肆虐的黑夜。梅格.莫瑞獨自一人待在她的小閣樓裡……」翻回書的第一頁,我輕聲唸道,感受著身邊和暖的體溫,結束漫長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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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爾,我隔天無心上學,托住腮神遊太虛,滿腦子「冰炎一個在家沒問題吧」、「賽塔會不會發現」、「冰炎午餐夠吃嗎」等等。
好不容易挨到放學,下課鈴一響我就拎起書包跑,雖然想立刻回宿舍,但得先去學校附近的日用品店,幫冰炎買套外出衣物——雪靴、雪褲、毛衣、羽絨。天氣好轉,待會能帶冰炎出大街逛逛,到咖啡店吃個蛋糕喝熱巧克力之類。冰炎住慣無邊無際的雪原,昨天在宿舍悶了整天定是很鬱結。
卡啦啦,推門搖響了銅製的門鈴,「這不是夏碎嗎?」店主丘恩先生在櫃檯前,馬上抬起頭打招呼,「一個人住習慣了嗎?」
「習慣了,感謝丘恩先生先前幫我添置必需品。」我笑著點頭,然後直奔主題,「我想要一套男童裝冬衣,從鞋子到外套都要,大概七八歲穿的,這麼高。」我比了比高度。
「誒?怎麼突然多了個小孩,幫誰買的?」丘恩先生興致勃勃地問道。小鎮的好處是大家關係密切,人情味濃;壞處是大家都認識便自然八卦,幾乎沒有秘密可言。
「嗯……幫人跑腿的啦……」我含糊說,「對不起,我今天有點趕時間,要回去交差。」擺出最笑容可掬的臉孔,再雙手抱拳,提高聲線裝可愛,「拜託啦丘恩先生,我遲點跟你說。」
「夏碎也開始打工賺錢了?七八歲……是史凱爾家的老二?但他也不需要一整套冬裝吧……還是、夏碎。」丘恩先生忽然嚴肅起來,「你有被學長欺負為難嗎?」
「真的不是!」天,我只想買套衣服趕回去看看冰炎而已,怎麼就越描越黑了!「大家都很照顧我!」我用力搖手說,「我真的趕時間啦,丘恩先生,像這類型的普通羽絨——」我隨便指指牆上掛的展示品,「就可以了。」
自從把冰炎撿回家後總覺得就是各種折騰……我以不失禮貌的態度盡量催促著,也花了近一小時才成功抱起大包小包的走出店鋪,背著書包匆匆跑回宿舍。
「我回來啦!」氣喘吁吁,我一進門門就呼聲,意外地沒得到任何回應。「冰炎?」關上門,我掃視小廳,驟眼不見孩子的身影。
「冰炎?」快步走向轉角處的睡床,氣溫急降,寒風將窗簾吹得高高飄起。
窗戶從內推開了。銀狼站在床上,純白冰冷得難以接近,用晶瑩剔透的紅眼望我。
我抓緊還抱在手裡,新買的羽絨服。
「午餐吃過了?」我問。
「嗷。」
「傷好了?」
「嗷。」
「你要走了吧。」
「嗚嗷嗷嗷,嗚嗚——」冰炎發出奇妙的,像歌般柔潤的音節,清冷而乾淨。我聽不懂,覺得像祝福的話語,知道是他給我的道謝。
我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約莫幾分鐘後唱完,冰炎鞠躬般低頭,恭敬得近乎趴在床褥上,然後重新站起,後腿倏地一蹬。白影一閃而逝,我連忙跑到窗前,只見銀狼已落在鋪雪的地面,一撮紅毛艶得刺眼。
「有需要的話,你可以來找我!隨時都可以!」我對他大喊。我不知道冰炎有沒有聽見,因為下一刻,他已不見了蹤影,如飄雪落入河面,杳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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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2) 人氣(430)

  • 個人分類:雪絨花與火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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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2 週日 201723:13
  • 【特傳】雪絨花與火絨草02(冰夏)(架空)

我一臉懵懂。

訕訕縮回手坐起來,我掀開被子拉開窗簾,晨光照亮房間,我揉揉眼睛再看一次,床上躺著的依然是個人類。一頭銀白長髮遮掩背脊,灑落至纖細的腰際,再往下看是雪白如玉的……我馬上舉手遮住自己眼睛,面頰燒得火紅。這這這,這不是女孩子吧?為什麼會裸身在我床上!
「嗯……」應是被掀了被褥覺得冷,對方迷迷糊糊就往熱源靠——很不巧,最接近的熱源就是我。他翻了半身貼近跪坐著的我,軟軟的東西碰到我膝蓋,我觸電般渾身僵直,過了片刻才敢從指縫間偷看。
感想是一樣的——他非常美麗。
約莫是八九歲的孩子,沒有活潑的模樣,卻像個瓷娃娃似的,身形纖瘦細小,但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倔強。高挺的鼻子,瓜子臉——銀白的長髮襯著透明般的皮膚,像一株稚嫩的雪絨花,輕易就要隨春雪化去。然而雪絨花又名火絨草,乾燥的枝幹可用於引火,正如他額前的一縷紅髮,灼熱燙人。截然相反的特質在他身上並排卻不突兀,反是互相輝映。
看他仍閉著眼睡得沉,我、我出於純粹的好奇心和對未知領域的求知慾……咳咳,其實是我無法阻止自己的視線往下飄去……我、我看到……
誒!他是帶把的!
既鬆一口氣又失望。
我順手拽被子幫他蓋一蓋,怎知驚擾了他。眼睛飛快地張開,我還在想——眼睛怎麼這樣紅啊——他立刻向後蜷縮,充滿戒備地打量我。
我舉起手,顯示自己沒惡意,「誒、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你在我房間裡。」
他瞇眼片刻,旋即對我失去興趣,反是低頭檢視自己身體——輕碰自己臉頰,轉動手臂,伸直雙腳。我視線隨他移動,看到他右大腿處纏著斷開的繃帶,還有一排齒孔……我心中大驚。
「退成人型了,黑暗氣息還沒消散?」他檢查還在滲血的傷口,喃喃自語,「變不回去。」緊了又鬆開手掌,然後抱住自己。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好像很受打擊,在微微顫抖。
銀白的毛色、額前的紅髮、被咬傷的大腿……不會吧。「你是……昨晚的狗——」我連忙煞停,搖頭否定自己玄幻的設想。夏碎,所有事情都一定有科學的解釋,不要放棄治療。
他馬上剜我一眼,都忘記消沉了,語氣挺不友善,「我是狼,不是狗。」
……
在意的不該是狼或狗的問題吧!信息量太大,我腦袋當機,唯一能想的是——他眼瞳真是紅色的,鮮豔欲滴,煞是好看。
「那隻白狼,」怕我不明白,他皺眉,不耐煩地用手比了比大小,又指指自己。「是我。」
我聰明地張大嘴呆望他。
他給我一個關愛弱勢社群的眼神,「感謝你收留我,我走了。以後別隨便撿野生動物回家,危險。」
說完也不介意自己全裸,急著下床,卻是腿一碰地就踉蹌。我連忙抓住他上臂扶穩。聽他説要走,我心跳得飛快,幾乎下意識拉他坐回床沿,開口挽留:「別勉強,先包一包傷口!吃點東西再走也不遲!」
「我不……」他忽然一窒,低頭按住太陽穴,不再作聲。我連忙探他額頭——滾燙得赫人。
「你發燒了!」我把他按回床上蓋好被子。他微微掙扎,眉頭五官全皺在一起,「不、我體溫本來就……」說到一半便咬緊牙,發不出聲音。
待在他身邊乾著急不是辦法,我跑到小廚房翻出退燒藥,倒了杯溫水又跑回床邊。「先、先吃藥。」我坐在床邊輕搖他,把杯子遞到他嘴邊。怎知他這個狀態之下,力氣還是滿大的,猛地推開我的手。沒預料他會這樣反應,我水拿不穩,打翻了半杯。
「我狀態不穩定……」他強撐起自己,堅持直望我眼睛,語氣慎重,「別太靠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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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娜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684)

  • 個人分類:雪絨花與火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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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月 12 週日 201723:10
  • 【特傳】雪絨花與火絨草01(冰夏)(架空)

第一次遇見冰炎時,我十三歲。
自從母親死後,父親娶了後娘又有了千冬歲,我便不太想待在家裡。不是他們對我不好,只是我總覺得自己是個格格不入的外人,既然無法融入,又何必賴著讓大家尷尬。是我主動向父親提出要到寄宿學校去的,我說,我想學會獨立。
父親是大家族的主人,律己甚嚴,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不拘言笑,保持一種莊嚴的距離。那天的他卻嘆了口氣,柔聲對我説:「夏碎,你從小就特別懂事,什麼想法都憋在心裡。你可是受委屈了?」
「我沒受委屈。」父親很高,當時的我只到他胸膛,我記得自己仰頭望著他。我很少單獨和父親談話,他很忙,閒暇時間也大多花在千冬歲身上。比起備受期望的弟弟,其實我童年過得更輕鬆。
「我只想磨練磨練自己。」我回答,「父親,我很少向你請求,希望你能應允。」
父親揉了揉我的頭,沒再説什麼。
説想獨立是真的。我希望能一滿十八歲便正式搬離家裡自力更生,不去參與偌大家族的繁瑣事務與競爭。千冬歲是比我更適合的繼承人,而我只想平平靜靜的過小日子。
所以我選的學校也不是什麼名校。成績不過不失,位於不大不小的城鎮,以貼近國內最大的保育公園見稱。自然風光優美寧靜,就是位置偏北,一年裡有六個月會下雪,冬天非常寒冷。
我是在寄宿的第一個冬天遇見冰炎的。
那天上課期間下了一場大雪。日照短,下課鈴一響,同學們都匆匆回家了。但我逼不得已要跑一趟郵局,我和家裡定時在月初通訊,我也要提取匯款買些備糧。瞧這天色昏暗的勢頭,晚上似是要再下大雪,也許要停工停課幾天。
回程時因道路積雪,公車跑到一半便跑不下去。距離宿舍大概剩一公里的路程吧,當時我年紀小不懂危險,決定徒步走回家。在大街還好,轉入小區路燈也沒幾盞,周圍景致鋪了白茫茫的厚雪,變得面目全非。眼看太陽就要下山,我提著超市的購物袋,在新雪中舉步維艱才知道害怕。待會入黑怕是東南西北都認不清。
正欲加快速度,我聽見很小很小,彷若幻覺的鳴泣聲。
雪是極佳的吸音器。如此微小的聲音,理論上只會淹沒在鬆散的雪花裡,但我很肯定自己聽見了。不單聽見,甚至違反一切理智,我覺得我不能丟下不管。我想有些事情真是上天注定的,遇見冰炎,就是我生命中的不可抗力。
我著魔似的放下購物袋,離開柏油路,跟隨聲音步入樹林線內尋找。若在森林迷路是死定了,幸好聲音來源只在不遠處,越靠近越清晰——是小動物尖聲的悲嗥。那幾乎是被白雪掩埋的東西了,若不是純白中滲著鮮豔的血色,我定是無法找到。
我一開始真以為他是一隻純白的狗崽。伸手從雪堆裡挖出凍得半僵的小傢夥,他雙眼緊閉,後腿血淋淋一片,額頭也染了血。還好低溫有助止血,周遭雪上的血跡並不多。雖說是幼崽,那傢夥從頭到尾也有我半身長,抱起來並不輕,大概是薩摩耶一類的大型犬種吧,但他耳朵鼻吻都尖尖的,外型又像哈士奇。不知是冷還是痛,小傢夥不斷瑟瑟發抖,我只好敞開自己最外層的羽絨衣,將他整隻塞進來,拉上拉鍊,只露出他黑色的鼻吻讓他呼吸。我圈著雙臂兜穩沉重的傢夥,還好他沒亂掙扎。
天快黒全了,我趕緊原路折返,找回自己丟在路上的兩袋雜貨。總不能不把吃的帶回家,這可是我一星期的存貨了……我咬牙,解下領巾把購物袋綁起來,邊托著狗崽邊拉住領巾的另一端,慢慢把東西拖回家。走了不久天就黑了,我知道離宿舍只有幾百米的距離,但看不清周圍,心裡也很慌。不如打給舍監賽塔先生讓他來接我?我馬上打消了念頭——宿舍不能養寵物,被賽塔先生發現就前功盡棄了。此時我已是又濕又冷又累,但一想到懷裡還有個受傷的小傢夥不知狀況,就覺得無論多辛苦都得撐下去。沿著柏油路走總會到的,我咬牙踏步,那幾百米非常漫長,走了恍如無盡的時間,我總算見到宿舍溫暖的黃燈。
日後回想,那晚自己沒迷路沒出事,真的非常僥倖。若拐錯個彎,或中途體力不支,或提早下起大雪……我很可能就凍死在路旁了。其實賽塔先生肯定不會當晚就趕走小狗的,他也肯定比十三歲的我更會處理狗狗的傷勢。小小年紀的我不肯打電話,除了是不習慣向別人求助的倔強外,更多是我當時所不知道的獨佔欲在作祟吧。
我從來沒有,能稱之為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回到宿舍房間我已累得半虛脫。丟下購物袋,把暖氣開到最大,我先在地上鋪了毯子和抱枕,讓小傢夥躺在上面。我用保溫瓶內的暖水泡茶包喝了暖身,之後新燒了熱水,拿出急救箱,回到小傢夥身邊。
「來,喝點水。」我托起狗狗的嘴,把盛了溫水的杯子湊過去。他本能地伸出舌頭舔喝,我哄著餵了半杯,這才終於有空餘去細細檢查他的狀況。
他非常美麗。
雪白的毛皮透有銀光,既像柔滑的絲絨,也像波光粼粼的流水。和一般圓滾滾的幼崽不同,小傢夥身體和四肢頗為修長,腰肚處甚至有些偏瘦。他尾巴毛茸茸的像松鼠,眼睛閉上了,看不見瞳色。前額有撮毛被血染紅了,右後腿也有猙獰的傷口和血跡——這些卻不減他脫俗出塵的感覺,只讓我心裡更為憐惜。
我洗濕毛巾擰乾,小心翼翼地把傷口上的血跡和污垢擦拭掉。不知是痛還是做惡夢了,小傢夥緊閉雙眼發出嗚嗚聲,四條腿忽然亂踹。
「噓、噓——沒事了。」我低聲安撫,拉起他後腿端詳。一排的圓形刺孔,應是被動物咬傷的,幸好沒傷及骨頭。用棉棒沾了消毒酒精,輕抹在傷口處,雖然昏睡著,小傢夥仍是痛得嗷嗷哀鳴。我不忍心,只得加快動作,最後在傷口敷上紗布,用繃帶纏好。傷口不大但深,希望明天就能止血吧。
接著檢查染紅了頭部。奇怪是我翻來翻去都沒看見傷口,用濕布擦了好一會,我震驚地發現,以為染了血的地方,原來真是一撮紅毛——從左邊前額開始,像挑染般的一撮。
……這也太時髦了一點吧。
難道是有主的?不小心和主人走散了,在森林遇到野狼。看他毛色乾淨,我越想越有可能,心裡不知怎的一沉。沒辦法,待養好傷後便在鎮上打聽打聽吧。
我邊想邊撓著小傢夥雙耳之間的後頸,長毛滑過我指縫,很是柔軟溫暖。「呼嚕嚕——」他無意識地向我手掌裡蹭,動作也漸漸安靜下來,剩下呼吸的腹腔運動,陷入沉沉的深眠。哎,看他微濕的小鼻子蠕動的樣子,我心都融化了,顧不得什麼跳蚤細菌之類,用毯子包好將他搬上自己的床。看他睡得安穩,我放下心來,收拾收拾弄亂的房間,才有心思打理自己。洗了個很熱的熱水澡驅寒,出來後隨便冲個泡麵,開了電視邊看邊吃。
天氣小姐説今晚會有罕見的雷打雪,要大家留在安全的室內,避免外出。明天不用上學,十三歲的我是真心高興的。我也實在累壞了,吃完便刷牙,早早關燈上床蓋被子。
遠處真響起雷聲,窗外狂風呼嘯,外頭已是下起暴風雪。我一手摟著今天救回來的狗狗,心內莫名踏實,對著烏黑的房間微笑,輕聲説:「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是摟著一個全裸的孩子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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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雪絨花與火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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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6 週五 201700:34
  • 心血來潮說本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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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就是這個在官圖裡穿女裝上衣的沒人氣傢伙(據說真愛粉如黑),但這篇要說的不是卡特爾少爺,而是他在三次元中的原型。

湯瑪斯·愛德華·勞倫斯上校,也稱「阿拉伯的勞倫斯」,參與阿拉伯起義的事蹟被拍成電影《沙漠梟雄》,非常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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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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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月 05 週四 201721:21
  • 【高達W】【同人翻譯】Hurricane 06 (3x4x3) (高H慎入)

06 This Heart and a Riot
 
床單上有太多血。我雖自毀壞沙漠高達後便再沒殺過人,但也清楚知道這出血量是致命的。我不想知道過程或原因。特洛瓦已收拾了房裡的私人物品,準備離開開羅到他不知哪裡的下一站。
「特洛瓦。」
他無視我,這是預料之中。我仍因那通將我召來的電話驚訝──未經加密,不透過他的秘密頻道,直通我的來電。雖然用的是我其中一個私人號碼,但仍缺乏任何安全措施。我知道,儘管一切交情,我的私人通訊是有可能被預防者攔截的。我也知道雖然迪歐同情我,雖然他和五飛的立場艱難,但他們仍會盡一切能力去尋找特洛瓦。畢竟,只有前高達駕駛員才有能力捉捕前高達駕駛員了。
這是他首次如此向我求助──不像在巴黎般只想尋求安慰,而是讓我帶著錢來,賄賂那些在暴動中拘捕了他的警察。他在人滿為患的拘留室中沒有被認出,他只是春天起義裡的其中一個憤怒年輕人,在政府機構外參與了暴力行動。
我不知道他為甚麼在埃及,也不知床單上的血是否屬於哪個目標政客。我不想知道被迫的成分佔多少,導致他在這種地方殺了不知甚麼人──便宜的汽車旅館客房,牆壁薄得我能聽見隔壁的電視在報導暴力正在升級。
「特洛瓦。」我重複。
他看似已收拾好所有行裝,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我們自巴黎之後就再沒聯絡,而不知何故,在內心深處,我認為那就是我們的道別。我離開時在房間吻了他最後一次,我甚麼也沒說,他的手掃過我背脊,然後就釋放了我。我沒覺得有說話的必要。他的身體語言很明顯──低頭,用唇貼上我的唇。我沒說再見。我回到工作與日常生活中,遇見迪歐時能誠實地說我已有一段時間沒收到他的消息。迪歐疑心總是很重,他的藍眼睛盯看我,最後才點頭,伸臂環住我肩膀,不知是表達同情抑或與我同在。我想迪歐有時為我們糟糕頂透的關係感到愧疚,畢竟十五歲的他曾善意地嘲弄我們,說著黃色笑話。但這從來不是迪歐的錯。是我自己睜大眼睛主動步入與特洛瓦的一切。
像現在這樣。我知道如非走投無路他絕不會這樣尋求我的協助。他不要我的錢,不要我的任何幫助,他媽的堅持要獨來獨往。但現在他尋求了──我賄賂警察,用他如此憎恨的金錢來拯救他。現在我真的可以被入罪了──不只是私藏通緝犯。幫了他。協助他。讓他逃脫。
「這就是了。」我說,訴說我知道始終會來臨的事情。
這就是終結了,我以一種輾壓性的肯定知道著。我希望巴黎是終結──那些日子帶有奇異的浪漫。沒有暴戾。那是我們最接近做愛,最接近相愛,最接近當「我們」的時候。而現在我們身處一座陷入混亂的城市裡的一間汽車旅館,窗外能看見烽煙,床單上有誰的血。
他沒說話。我想這是恰當的,在他最後一次步向我之際。他丟下背包,伸手到頸項,拿下那些讓我著迷的狗牌,塞進我手中。我困惑。特洛瓦並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這些年來他從沒有留下自己的甚麼東西──那些臨時住所,沒有辨識度的房間──所以當他戴上狗牌時我便一直猜測它們的意義。它們一定有意義的,不然就只會像其他無所謂的東西──他穿的衣服、他的名字、他離開的地方……除了性滿足和對彼此需要的理解之外,我們的關係。
「它們是誰的?」我問,害怕在這近距離中,他會吻我,然後我就會臣服於欲望,因為我知道這就是終結,而某部分的我想要最後一次。我知道這會發生。雖然他必須要迅速離開──但我永遠是他唯一的弱點,正如他也是我的毀滅──就好像我們仍不斷重複著在宇宙中的那場對戰。
「十一月,越南的傭兵團裡有個小鬼。他們只叫他小傢伙或小鬼。」我打開手掌看著狗牌,上面的刻字已遭磨損。我不需要故事的後續了,畢竟我對特洛瓦的童年有足夠認識。但他繼續說,我便由得他。「他在槍戰中被遺下。我回去找他。」他將不想說,也不需要說的東西省略。我腦裡浮現影像,當中主角卻是我想像中的孩童特洛瓦,而不是那另一個無名孩子──被遺下然後死去。特洛瓦一生中有無數次都可能落得同樣下場。
我最後一次伸手向他──以不符合我們風格,不符合這染血房間般的溫柔──撫摸他臉頰。我忽然明白他為甚麼在地球圈財政政策峰會那時來找我了,為甚麼他如此急切,而烈酒的火焰也無法幫助他。他背負著無數鬼魂──全都是他從巔沛流離的人生中收集回來的。我明白他為甚麼無法在同一處長居。他永遠不會和我在一起。永遠不能。
我們吻得激烈,走投無路,張大嘴巴。狗牌跌落在殘舊的地板上。我們嘗試賦予這最後一次相會一點意義。我想記住特洛瓦的所有不同面貌──他十五歲充滿戒備與懷疑時,他在萬年和平號和我一起操走困惑時,那麼多年來如出一轍,我的情人,我的搭檔,我的對等,我的毒品,我的完美風暴。
我沒有抗拒他。我從未能抗拒他。我握拳抓緊他的衣物,我們撞向牆壁,我背脊被大力推往壁面。他在情欲中啃咬我下唇,最後一次將我標記為他的所有物。他的嘴唇滑落我頸際,用力咬下後又用舌頭安撫。我們回到以前痛與釋放的模式,忘卻了巴黎。一部分的我渴望巴黎的溫柔,另一部分卻只要現在的他。
胸膛被撞向牆壁,我用手臂撐起自己。我衣衫半退,兩人都沒覺得有全裸的需要。他進入我時我緊閉雙眼,然後隨他每次侵略性的推前我越閉越緊。我像以後都不會再感受般感受他的氣息、他的頭髮、他的身體。我戰慄,不因蕩漾於我體內的快感,而因他的觸碰。我睜眼看見他的手覆上我的手壓在牆上,他的手指較長,比我更多厚繭──這遠比性交更親密地將我們連結於一起。
歷時不長──我們太久沒在一起,而反常地,我在巴黎後便再沒和其他人同床。他來了,一口咬在我脖子上,滑出我身體,把我反轉。他發現我還沒來──他的粗暴和索求將我帶近,卻不夠近──於是他優雅地跪在地上,用嘴唇包覆我。片刻後我便釋放了,手指掃過他頭髮。我感受到短暫的極樂,然後被終結的認知輾壓成碎末。
他站起來,我貼住他的唇輕呤他名字,親吻他,嘗到自己的味道。我想前所未有地向他索討,我想說我需要他,我一直都需要,而如果他想的話,我會為他放棄一切──生意、受尊敬的生活、空蕩蕩的辦公室和大宅──但他從不想我這樣做。我想前所未有地說「我愛你」,我從不讓自己承認,不然只會更痛。瘀傷的嘴唇最後一次觸碰,我們舌頭交纏。但我知道我們永遠不可能。我知道自己做了甚麼。
短暫的快意被他整理衣服和拾起背包取代。他在狗牌前停下,把它們放回我手中,最後一次打量我。
「卡特爾。」他說。我把他叫我名字的方式刻印於腦中。「我原諒你。」
他放開手,我眼神定是出賣我的震驚了。他比我想中清楚──他急迫,知道我們靠牆的交合必須迅速。可能他一早已預料我會在某天這樣做。我沒有道歉──在門外響起粗重的靴聲,在門扉被重重敲擊,在「預防者!」的警告響起之際。他不走門──我想他沒考慮過走門──他從二樓的窗戶一躍而下。我沒來得及看他落地,但看見他跑離──就在門扉被打開而預防者特務湧入房間之時。我離開窗邊,聽見埋伏失敗後響起的「操!」和「狗屎!」雖然他展現出超人的雜耍動作,但我知道這次追捕他的不只有迪歐和五飛。他只能走這麼遠了。
我沒被拘捕。我被無視了,技術人員開始在房間蒐證,採取血液樣本。我緊緊握住手中的狗牌,然後決定戴在頸上。我坐在地板,背靠剛才他和我在一起的牆壁,伸手撫摸咬痕──彷彿這能讓事情變好。這不能。我一直坐,直到聽見熟悉的聲音。
「你別無選擇。」迪歐說。我點頭,仍陷於錯愕中。他拉起我,試著將我帶離房間。
「他們逮到他了?」我問。
「還沒收到‘飛組的消息,但他無處可逃,卡。」他停頓。我感到他搭在我肩頭的手,但我不想他碰我,所以聳開了他。「這是正確的事,你知道的。」
我回望房間染血的床,感受頸項上的狗牌。我不知這是否正確的事──我永遠無法得知──但他的話語在我耳邊縈繞。
「我原諒你。」
我想他是唯一知道我是誰的人──看穿西裝與財富之下的我,知道我是個害怕的軍人、一個殺人者、一個男人。他是看穿所有的人。而他可能原諒我,甚至讓我到哪個最高守備級別的監獄探望他,但恐怕,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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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高達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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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22 週二 201623:04
  • 【高達W】【同人翻譯】Hurricane 05 (3x4x3) (高H慎入)

05 Would You Kill?
 
殘雪鋪在巴黎街道的兩旁。天氣很冷,排水溝裡滿是灰色的雪泥,但天空是晴朗的。我緊抱行李袋走出畢嘉樂地鐵站,向城市較貧窮的區域進發。我小時候對地球的印象難免是天真、貧乏的。我只被教導偉大的建築和文化,音樂廳與畫廊,博物館與大聖堂。初踏足地球不久,我便知道像巴黎這種大城市必然有著巨大的貧富懸殊,由數百萬個在此生活的人們共同塑造。畢嘉樂區不只有性商店和夜總會的卡巴萊,同時也交織著藝術與音樂的歷史。但當我走過夜晚的街道,這裡售賣的卻彷彿只有無名的男女和他們同樣無名的身體。
我抵達特洛瓦在巴黎的住所。我不會稱之為家──這些地方沒一個是他的家,全都沒有辨識性。不知道特洛瓦會不會因為失去在約翰內斯堡的住所而感傷,畢竟迪歐和五飛在那裡差點找到他了。不知道他會否有一丁點的在乎,除了無法在短時間內再次使用那個地方所帶來的不便之外。
合租公寓的包租婆雖然不喜歡我的深夜到訪,但還是讓我進屋了。我的法語有些生疏,但仍足以溝通。特洛瓦在巴黎沒有獨立公寓,只有這房間──我想昂貴的租金是主要原因。除非租住遠離市區的地方吧,但特洛瓦總是住在城市最中心點的。靠近機場或宇宙港或火車站。靠近逃跑路線。他最在乎逃跑策略,總在考慮他能如可逃離任何狀況。我不知道他怎麼忍受這種生活。他多年來都這樣。這是他的人生,也是為甚麼我永遠無法成為他人生中一部分的原因。
我告訴包租婆我知道他的房間,她點頭讓我自己去找。我試了試門把,他的門毫不意外地上鎖了。我輕敲門扉等待,不叫他的名字。我能聽見房內移動的聲音,不久後便有開鎖的卡嚓聲。他只打開了道縫,我發現自己被槍指著。我皺眉。他很少這般焦慮,通常都帶著冷冷的自信,甚至有點跩。我擔心他真的遇到麻煩了,惹上不該惹的人,可能有人想置他於死地。
「卡特爾。」他說,我只點頭回應,還沒有要說的話。
他也沒再說甚麼,將門打開到僅足以讓我進入,然後我才嗅到房間裡的氣味。我不想知道他在這裡窩了多久。地板上有空酒瓶和吃剩在發霉的飯盒。敞開的窗戶是唯一的救贖,為閉悶的房間帶來冷空氣。他的公寓、房間一般都是空無一物的,現在卻滿地雜物。不是有著他個性的東西──都是生活廢料,多到讓我懷疑他的狀況。
雜誌、書本被隨意亂丟。在我跟隨他內進的途中,我便知道他的房間為何是這種狀況了。他的步伐奇怪,單薄的白色T恤貼著他的背,讓我看見底下的包紮。
「你受傷了。」
「小兒科。」他坐到床上,把槍放在枕頭下面,沒有望我。
被褥皺巴巴的,他明顯剛從被窩爬起,頭髮也是可親地鬆亂──我獨處時有時會想念他這個剛睡醒的樣子。就是那些我們一起在床裡醒來的時刻,在回想起現實之前,我們躺在對方身邊──他是我可以和他長相廝守的特洛瓦,而我是他可以愛的卡特爾。短暫的一刻──當他不是一個售賣自己殺人技術給最高出價者的傭兵,而我不是溫拿家的繼承人。那一刻,我能撥開他的頭髮注視他雙眼,不介意他醒來時的口氣親吻他,假裝我們之間能有些甚麼。只是短暫的一刻。
他的傷口並不是小兒科。他脫下白色T恤,背部的動作並不自然。我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他的背脊滿是被鐵絲網割傷的痕跡。有些傷口在發炎,傷口也有著因趕時間而粗粗縫合的縫線。
「你需要去醫院。」我說,知道他一定會馬上拒絕這個提議。
他搖頭。我伸手輕觸他的一道傷口,他退縮並哼聲。這低調的小動作讓我知道他比他所表現出來的更痛,但他不會在我之外的任何人前顯露。我知道自己說服不了他。他不會去醫院,他不會冒險──那把槍已說明了一切,他陷入了比往常更危險的境地。
「留在我身邊。」
他說話時不肯望我,我意識到這是認識以來他對我最大的請求。我認識他超過十年了,他從未向我要救任何東西。他可以向我要錢,要職位;他可以要我的愛,但竟是現在,他向我要求了。
「好。」我耳語,彎身吻他。
那晚我們沒有做。我幫他重新包紮,找來消毒藥膏幫他塗上。我們入睡時,他從後摟住我,他的呼氣落在我的後頸,我發現自己在相信他也是想要我的。
我在巴黎待了五天。我閒時想公司會怎麼看待我的離開,他們會怎麼謠傳我的去向。我只聯絡了拉席德,說我會在幾天後回去,電話的另一端傳來他已放棄的嘆息。和特洛瓦相處,我從沒試過如此冒險──從沒在他身邊逗留這麼久,連續幾晚和他一起睡──背德感比以往任何一次見面都來得強烈。在他巴黎的房間裡我與自己的生活隔絕了,習慣了新的日常,時刻有著他在身邊。這自萬年和平號起便沒試過了,而當時是充滿憤怒和恐懼和互相指責的。
第一晚之後,在我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打理他的傷口後,我們又像以前般操得沒日沒夜。我很小心,避開他的傷口,從沒如此害怕會傷到他。他則非常激烈,不吝嗇親吻,帶著熾熱,他的撫摸出奇地溫柔。每一秒的親熱都彷彿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秒──我們迫切,但不憤怒。我們不互相傷害,而我漸漸習慣了這樣的他。在微光中,在便宜粗糙的被褥裡,我們互相研磨。我在他的臂彎裡他的身體裡忘卻自己。每次高潮我都在眼皮底下看見火花。
我住下後的第二天,我們開始會離開房間,在巴黎的街道上閒逛。我摟住他的手臂,然後我們對自己行為大笑。如此正常。就像普通的情侶逛街,溜入小巷親吻。我被每一個時刻迷惑。我覺得冷時他買了條圍巾給我,幫我繫上。我們選購名字難以發音的紅酒和奶酪,光顧不同的麵包店。這感覺像我從未有過的假期──一場姐姐們總勸我去享受的假期。但我知道這並不能長久。
有一晚他問我,我想是我在巴黎的第四天。這幾天的時間感很模糊,讓我忘記日期時間──
「你還會殺人嗎。」
我並沒有馬上回答。我沒有答案,心想他是不是故意這樣問,為了將我們帶回現實之中。我們面對面側躺著,我伸手觸向他的狗牌,然後皺眉。
「我會正當自衛。」我含糊地說,不清楚他想從我身上聽到怎麼樣的答案。「或者保護我重要的人。」
他翻身仰躺,令他的狗牌從我指中溜走。我看見他稍微扭曲的臉,這個姿勢弄痛了他背上的傷口。他甚麼都沒再說,我以為他睡著了,我以為他像過去逃避我們之間每一次有意義的對話一樣,也在逃避這次對話。房間似乎太小了,容納不了我們兩個。我忽然想這次,這些溫柔,在我們性交的時候缺乏粗暴──都代表著我所懼怕的──這就是他告別的方式。即使我們在巴黎的街上閒逛,他仍帶著槍;即使我睡在他身旁,他的枕頭底下仍放著槍。我不知道他惹上了甚麼,我想我能幫助他。我想像著一個我能幫助他的場景,如我從未能做到般,成功拯救他──但我只是轉身背對他,嘗試入睡。他卻突然說話,令我吃了一驚。他的聲音小而低沉,我不望向他。我注視牆壁。
「戰後,那是我唯一懂得做的東西。」
我想說他能做的還有很多,現在能做的也很多──但我讓他說。讓他告訴我他的原因。
「現在,那是我唯一能做的東西。」
「你有選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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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個人分類:高達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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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19 週六 201623:20
  • 【高達W】【同人翻譯】Hurricane 04 (3x4x3) (高H慎入)

04 Do You Really Want Me?
 
我桌上的文件被好好分類成不同類別。這是我的現任秘書,克勞蒂亞,在忽然過於勤勞的表現中幫我整理的。自從人事部派她過來後,她就一直嘗試引起我的注意──我想我的濫交傳聞讓她產生了好奇,並讓她希望能與我睡覺,帶她見識溫拿家的富裕世界。我一邊想,一邊盯著文件上指示簽名位置的小標貼。
已經是後殖民紀元206年,為甚麼我還在原始地用筆簽文件呢?但用墨水簽字有著一種說不出的魅力,墨水似是帶有永久性,無法被手寫板或容易複製的電子簽名取代。我每一筆劃都稍有不同,雖然曲線一樣,但每個簽名仍是有著些微差異的。
簽完文件,我通知秘書來處理。這些合同大概會被拿去複印三份或諸如此類的後續處理。掃描,歸檔,無意義地收藏在檔案室裡。有時我覺得自己的簽名有著不可思議的力量──在開採衛星聘請三十個新員工、增加研發部的預算、為忠心的員工加薪;也偶爾是解僱員工、關閉缺乏效益的資源、削減開支。全都發生在揮毫之間。這令我想起五飛和他的劍。有時,筆桿子真的比槍桿子更厲害。
克勞蒂亞走進辦公室,我如她所願注意她。處身工作場所,她的衣著界乎於合適與不合適之間──緊身的鉛筆裙、稍嫌少扣了一顆鈕扣的緊身上衣、以及讓她走路婀娜多姿的細高跟鞋。我可以,我知道我可以──當她撩人地彎身,拿起文件──但我迅速地打發她離開。
房門關上後,我瞥了瞥應該細閱的董事會議程,然後決定放棄,改為拉出辦公桌最底下的抽屜,拿出內裡用以偽裝的文件。用指關節輕敲那中空的假底層,我找到邊沿的小凹位,輕易地抽出藏在底下的小鎖箱,放到桌子上。我飛快地輸入我以前用以啟動沙漠高達的密碼,銷毀高達的悲傷便倏然地湧上來。鎖箱的蓋子打開了一道縫,我掀開它,看見我鎖在裡面的物品。有一把槍。有一塊沙漠高達的碎片──當年我們在亞馬遜森林深處的山谷炸毀高達,迪歐即興的想要收集碎塊留為紀念。我們面面相覷,由得迪歐在煙熱散去後爬上那堆瓦礫,找出看似分別來自我們的高達的碎片。
最後是一部手提電話。陳舊、過時的。除了通話和收發訊息外幾乎沒有其他用處──但我知道這是他故意的。電話看起來很殘破,上面有一道隨意劃上的刀痕。我拿出電話並開啟它。他當初把電話給我時他媽的並沒有給我充電方法。電話太古舊了,根本無法買得充電配件,或其他能讀取內裡SIM卡的代替機種。我最後得偷偷請研發部幫我弄出個充電辦法。雖然我可以運用公司龐大的研發資金的一小部分來製造一部更現代化的裝置,但我沒有,因為我覺得這部小小的殘破的電子裝置在訴說著特洛瓦的某些東西。
他沒把事情弄得容易。他永不。他不是一個會把事情弄清楚,弄簡單,弄得容易明白的人──這是他混帳的行事方式,而我只能被迫接受。也許這能算是個浪漫的舉動──一部他能用來聯絡我的殘舊電話──但我從未覺得這是一個帶著愛意或關懷的舉動。
我啟動它──按鈕黏膩而難以按壓。它用了整分鐘才在我手裡震動,科技太過老舊了。當初他把電話交給我的時說它無法被追蹤,他改裝過,讓他無論身在何處都可以聯絡我。初得到電話時我每隔數個小時就會開啟電話,後來我發現他的聯絡將會是極不頻繁的,於是我每天只開啟一次。現在我更少打開它了,有時我幾個星期都不會想起它。我把電話放在我L4的辦公室總部,畢竟我在辦公室逗留的時間遠多於其他地方。這真是悲哀的事實。
電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找到訊號,於是我將注意力轉向屏幕上不斷更新的財經新聞。電話終於再次震動,顯示收到了訊息,令我挺驚訝的。這只是一月的第二個星期,我們在戰爭紀念派對才見過面,而我已習慣間隔數個月才會與他見上一次,期間只能獨自想像和想念他。
訊息是晦澀的,這當然,他一直很小心。他總是很小心。我抓起用來簽合同的筆,寫下一組座標。48.8567° N, 2.3508° E。我把紙張摺起,並不立刻找尋地點──我將先回家,使用我的手提電腦和希洛幫我組裝的私人伺服器(在他災難性的預防者就業經驗後,我曾給希洛一些工作機會)。可出奇的是,座標並不是訊息裡唯一的內容。訊息裡還有一個字。全大寫字母。來。
特洛瓦從不這樣要求。他只會發送座標。他等待。他繼續他的生活,大概胸有成足地──他深知自十五歲起我便無法自控地對他著迷。他知道我會主動自願地去找他。但這次,他要求。不是請求。來。我差點認為這是個笑話,一個暗示我們的粗暴情慾遊戲的語帶雙關。但他從未要求我去找他。直至現在。
回到家中,在我加密的伺服器上,我發現座標位處巴黎。我記得他位處於紅燈區邊沿的房間,我記得他在畢嘉樂地鐵站與我會合,然後我們沿著下雨的街道,走過那些他認為有趣的桃色表演和妓女們。他大概總認為我比他純真──在富裕中長大的我比在傭兵團長大的他知道的沒他多。可能他想衝擊我──總做一些會讓我對他印象更差的事情。我想某部分的他總想我譴責他所成為的一切。我卻從沒能做到。
我看著電腦屏幕,想起他在巴黎合租公寓裡的房間,想起他的床,他撫摸我的手……我已在用我的假名和假護照來購買機票──和「特洛瓦‧巴頓」一樣假一樣沒有意義的假身分。即使我有著眾人皆知的身分,但要無聲無息地消失對我來說還是輕而易舉的──換過衣服,戴上有色隱形眼鏡,穿戴不合乎我形象的裝扮,不被識別的抵達地球。我的員工太高薪、太勤勞、太願意頂替我的工作,以致他們不會對我的忽然失蹤起疑。我取消了電子行事曆上的所有事項,一邊收拾行李一邊想著那來字。我收拾行李袋的動作一窒。來。
現在,現在他竟指名道姓的要我。我從未被他這樣急切地需要,令我猶疑。令我不確定。不知道為甚麼。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打去某個我很少用的預防者總部直達專線。有一刻我覺得這麼做是正確的。他在那裡,如果我……
「麥斯威爾。」電話的另一端響起答覆。
我一個字都沒說,在L4與布魯塞爾確立起視像通話之前,在我會洩露自己身分之前,我立刻掛斷了電話。我坐在行李袋旁邊,用手指梳理頭髮,細思自己差點幹了甚麼。他會嘲笑我──我花了十年嘗試拯救他,而他卻不需要被拯救。我竟然覺得向迪歐和五飛通風報訊會是我拯救他的嘗試──覺得他被關在牢裡會比他去殺人維生來得好。我想像他會嘲笑我般嘲笑自己──用殘忍、苛刻又短暫的笑聲,但我忍住了。我換了衣服,然後召了架到宇宙港的計程車,嘗試不被發現地離開。
我永遠無法像特洛瓦般低調,不被發現地潛行於世界。在離開前我被攔下了,拉席德的語氣充滿擔心──他已知道太多。他知道我和特洛瓦有聯繫,雖然我們彼此疏遠,卻又總會回到一起。我想他從未認同特洛瓦──打從特洛瓦走出高達並在戰時與我共同行動的時候……特洛瓦是如此神秘又有魅力,擁有我所缺乏的一切。
「卡特爾少爺。」
我轉向他,看見拉席德僵硬嚴肅的表情。他是我生命中最像「父親」角色的人。他比我的生父更像我的父親,馬格納克隊的隊員也比溫拿們更像我的家人。他的目光變得熾熱──當他打量我身上的舊牛仔褲、殘破運動衫、磨損運動鞋、褐色的隱形眼鏡──他知道我要去哪裡。不知道他發現了多少次?當我在出差途中像個少年般偷走,跑去偷會一個不愛我不需要我不想要我的男人。不知道他有否在夏威夷的監控錄像中看到我們?不知道他有否越來越批判我──隨我年齡漸長,隨特洛瓦的罪行越發嚴重,隨著暴行升級。
「你不該去。」
他不能告訴我怎麼做,當然不能,但他想勸諭我。如同迪歐一樣。給我警告。
「他需要我。」我說,努力說服自己。我的聲線沉穩。我的眼神堅決,下巴繃緊──這是我在董事局會議,在高達駕駛艙內,以及拿著槍時的表情。
他退讓,畢竟在各種身分之下,拉席德仍是我的雇員。我離開,坐上在等待我的計程車。
來。連要求都不是──是命令。而我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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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18 週五 201619:00
  • 【高達W】【同人翻譯】Hurricane 03 (3x4x3) (高H慎入)

03 To Live a Lie
 
我們在進入宴會現場前短暫停頓,「我幫妳。」我說,然後她笑著讓我為她別上與我領帶相親的胸花。
「謝謝你,」和我大多數姐姐一樣,她帶著母性的溫柔輕撫我臉龐,「弟弟。」
我輕輕聳開她的手並踏開,我已經二十六歲了,並不喜歡她們稱我為「弟弟。」萊拉只比我年長兩年,是其中一個我能容忍超過一小時的姐姐,也是我今晚的舞伴。她們大概又會八卦說我偏袒誰,但我懶得理。我今天攜伴只為填滿我身邊的空洞,代替那個更應該在我身邊,更應該與我一起喝香檳慶祝,一起閒談戰時舊事的人。
她優雅地摟著我手臂,我每個姐姐都受過良好的禮儀訓練──被父親送到宇宙各個角落的學校去學習成為溫拿家的驕傲。我和我大多數姐姐都關係疏遠,有些甚至沒見過面,但有些像萊拉般與我歲數相約的,在童年時倒是課餘玩伴。每逢暑假都是我珍貴的喘息空間,姐姐們會回家,讓父親的寄望不只專注在我身上。
我們進入宴會會場,有人為我們拍照。他們沒有狗仔隊般粗野,我露出應有的笑容,逼自己走完必要的儀式。
是聖誕節,而聖誕節對我來說只有一個意義。對我們五個來說都只有一個意義。這是戰爭結束紀念日,是我們親手摧毀自己的高達的日子。離開少年恐怖分子的生涯,成為奉公守法的好市民。一想到這點我就想皺眉──更正,我們五個中有四個成為了奉公守法的好市民,還有一個沒有,所以不會在今天出現。
一旦意識到她能在今天的場合結識許多有潛力當未來丈夫的有勢力男士,萊拉很快就厭倦了我的陪伴。在離開我身邊前她先詢問我的同意,擔心她的「弟弟」一個人能否應付。我所有姐姐都這樣──至少說過話的都這樣──她們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我如父親般工作──不放假,參加每一個議會、峰會、財政會議。她們想我結婚。她們想我像L4的傳統般弄幾個試管嬰兒孩子。她們斥責我每次拍照時身邊的伴侶都不相同。但她們從不想知道我為何如此拼命工作,或為何展開一段又一段的短暫關係來麻醉自己。她們並不知道特洛瓦。
我在一群熟悉的面孔中蜿蜒走向供飲的酒吧──途中被迫和政治家、生意人和預防者成員等噓寒問暖──只想拿杯飲料都讓我如此煩躁。在我終於抵達酒吧時,有人遞了杯威士忌給我,我才發現迪歐一直在留意我。感激地嘆了口氣,我從迪歐手中接過杯子,一口乾了它。迪歐眨眨眼,用手勢又要了一杯。我並不驚訝他已和調酒師們混熟了,不只知道他們名字,還能用手勢眼色和他們溝通。迪歐和我一樣,甚至比我更討厭這種場合。
我接過面前的新酒杯,這次慢慢啜飲。我不想喝醉,至少不是現在。我們待會一定會被迫上台,被迫說幾句感言,而我總會被推出來代表我們五個──不,我更正自己──代表我們四個發言。
「你還好嗎?」迪歐壓低聲音問。我望向他,我知道他知道我在這些與那場戰爭有關的場合都不會好。他知道我背負甚麼,知道我的悲傷。本來就是他先鼓勵我去探索我對特洛瓦的情感的。
「還好。」我回答,然後學他靠在吧檯前,「希洛呢?」
「被公主捉到了。」這就是迪歐獨自在酒吧的原因吧。
他伸手比劃,於是我看見希洛站在身穿藍色長裙的莉莉娜旁邊,還戴著與莉莉娜同色的胸花和領帶。我現在知道為什麼迪歐心情這麼糟了。
「她知道他是你的。」我安慰。
「嗯,是吧。我只希望她不要在公開場合玩這種鬼東西。」他說,然後喝光手中的酒。
我決定不姑息迪歐小家子氣的嫉妒。我知道這根本不是嫉妒,他對莉莉娜沒有偏見,只是這些場合,他不喜歡被迫穿西裝,被迫用笑臉面對他鄙視的人們,被迫一邊進行保安工作一邊看著希洛站在莉莉娜身邊。
他又要了一杯酒,我挑眉,但並沒說甚麼。如果他想喝醉,我會陪他的──等到致詞和正式環節結束之後。
「你見過他?」他問。我想酒精讓他更直接了,雖然迪歐從不迴避問題也不怕爭執。
我可以誠實地回答,自從上次在夏威夷的地球圈財政政策峰會後我便沒見過他,也超過一個月了。但我選擇移開視線,默默喝酒。
「你不能永遠保護他,你知道,總有一天事態會失控,靠,只要他供出你的甚麼……媽的,卡,你可以被入罪,窩藏恐怖分子或他認為自己是甚麼的鬼東西。」
「他不是恐怖分子。」
迪歐翻了個白眼,「你會感覺好一點嗎?如果我叫他做僱佣兵或民兵或他媽的受雇殺手?」
這些名詞並沒有讓我感覺好一點。我搖頭並徹底無視他,繼而望向身穿傳統服飾而非西裝的五飛,他正在和一個較年長的政客談話。我望了一會,轉向還站在莉莉娜身邊的希洛。我有時會想,在我們五個之中,為什麼會是特洛瓦成為逃避這一切的人。我知道迪歐花了很長時間適應平民生活──他曾因持有毒品而被逮補,並要接受強制復康治療。在一次非常暴力,並導致要用牙齒紀錄來確認死者身分的事件後,希洛接受了大量的心理諮詢,以去除以前的軍人訓練和條件反射。五飛則默默承受了自己的罪業,在獨自遊歷苦行後加入了預防者──罪惡感和悔恨驅使他去行善。我不知道,既然我們五個都經歷過充滿暴力與血腥的生活,為甚麼唯獨特洛瓦選擇在這條道路上繼續行走。
「我和飛差點便在約翰內斯堡捉到他了。」迪歐用閒談的語氣說。我不禁僵直了身體。
我去過約翰內斯堡。在那綠色牆壁,油漆剝落的單間和特洛瓦胡搞了幾天──讓我暫離公事與文明的假期。天氣很熱,我們拿冰塊塗在對方身上,然後舔掉融化的冰水。我記得當時的特洛瓦──窗戶的鐵支讓他看起來像隻籠裡的動物──我還記得櫥櫃上的半自動機關槍和桌面上的刀。
「我們靠近時他便跑了,你知道,那狡猾的混蛋。但我們差點便逮到他了。」
「你為甚麼要告訴我?」我問,深知他不該跟我說──這畢竟是預防者的工作機密。
「因為你得叫他小心點,如果他不想在哪個他媽的小行星監獄裡度過下半輩子的話。」
說完,迪歐就把自己推離酒吧檯,將酒乾了把杯子放回檯面,然後走去把希洛從莉莉娜身旁撬開。我看著他們的互動,低調但自然的(他們不會在這種場合太明顯),與對方配合著。互相牽引。或許他們之間就像我和特洛瓦般有股不可抗力。或許他們關上房門後是同樣黑暗。或許他們也會在對方身上留下傷疤,只不過掩藏在西裝下,所以我不知道。
我忽然無法忍受這棟大樓,我不能在這奢華的舞廳中多留一刻──他不在這裡。於是我從大門離開,走出這改裝過的匹斯克拉福特大宅,並繼續向前。我不去想萊拉──她沒問題的,頂著溫拿的姓氏,那些男人會專心一致地聽她說話。我也不去想我的三個戰友──他們預期我會代表他們說說戰時舊事,戰爭對將來的影響,並肯定那場戰爭的意義。我把這些全留給那兩個如非必要不會說話的男人,以及一個喝醉酒的迪歐。我想,這樣發言才會更有趣吧。
我一直走,沿著車道,走過一排一排的豪華轎車。我越走越快,先是慢跑,後來用力狂奔,直到離開匹斯克拉福特的物業範圍才停下,一邊深呼吸一邊想自己到底在幹甚麼。環繞物業的森林給予我一個隱蔽空間,讓我恢復冷靜,於是我稍微步入森林,找到一棵大樹靠著,然後沿著樹幹滑落,直至我坐在樹底。我這才發現這是桑克王國的十二月的夜深,溫度很低。關於我對氣溫的敏感,我歸咎於我的成長背景──在L4殖民衛星長大,後又在沙漠待了一段時間。北歐的氣候並不適合我。
這時我發現自己被跟蹤了。更準確的說是被狩獵了。附近傳來樹枝被踩斷的聲音,我以為是迪歐──見鬼的,我沒想過會是他。
他穿著西裝,讓我懷疑他以工作人員的身分潛入了聖誕派對。一想到他能如此明目張膽我就想笑。把自己變得毫不起眼。無名。混入在匹斯克拉福特大宅舉行的絢爛派對,而參加的賓客認得他的容貌。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是個通緝犯。
「你很冷。」他蹲下對我說,在樹冠的陰影下我幾乎看不見他眼睛。微光從晴冬的天空灑落,至少沒有下雪。「你總是覺得冷。」
我抬頭,表情嚴肅地看著他。「他們在約翰內斯堡差點捉到你了。」
他笑,伸手撫摸我的臉。我猛地一縮──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其他原因。「迪歐說的?」
「是啊。」
「別擔心,沒他們說的那麼近。」
至少他看起來沒上次那麼疲累──鬍子刮乾淨了,臉上的傷疤也好了。他跪下來跨騎我時,身上沒有火藥味也沒有血腥味。
「你不該來的。」
他哼聲。「我也在場,」他語氣平淡的說,「我也有參與那場戰爭。」
「他們會拘捕你的。」
「他們可以試試。」
我想告訴他他的行為有多愚蠢,雖然他自信滿滿,但也許預防者所掌握資訊的比他所知道的更多。可是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傾身向前,將我的唇貼上他的唇。我已厭倦活在謊言裡──我的文明生活,這些派對,告訴自己我不需要他。我在生命最基本的層面上需要他。雖然我冷,但我知道他的熱力能溫暖我。
他帶著薄荷味,我帶著酒氣──在我吻他時,兩種味道在我們的嘴裡混合成奇怪的味道。我的手隔著西裝外套和襯衫嵌入他的背。對場地和天氣有所顧慮,我們沒有去脫彼此的衣服。取而代之,我們急迫地解開皮帶,他觸碰我時我已經硬了,他對此總是很滿意。我想他喜歡知道他有控制我的能力──雖然我們不常見面,但在我的名牌西裝下,在卡特爾‧拉巴伯‧溫拿的面具下,在政治家、生意人、慈善家的身分下,我是屬於他的。
他含住我時我不禁瞇起眼。他粗糙的手用力掃過我無遮蔽的大腿,一邊觸碰我敏感的皮膚,一邊用舌頭服務我的陰莖。他先舔了舔前端,然後將我深深含住,手指卻深嵌我的大腿,讓我體驗一體兩面的疼痛與快樂。
「特洛、瓦。」我呼喚他的名字,卻不知道我為甚麼要這樣做。也許我想確認是「他」在對我做這件事,畢竟這是我們的戰爭紀念日,而我們的行為與十六歲時無異。
我聽見樹葉婆娑的聲音,但我們身處僻靜的地方,我們與世隔絕。這一刻,我忘記他所犯下的罪行和他的選擇。取而代之,我想像自己是天真的十六歲,希望他能待在我身邊,想著我愛他。
他的長劉海掃過我的腹股溝,他的狗牌垂落,在他深喉我時撞擊我的皮膚。他的手指在我身上留下痕跡,即使他嵌出了血,我仍在快感的侵襲下顯得徬徨無助。他帶著更大的堅決吞吐著我,讓我徹底地、完全地投降。他允許我插進他嘴裡,讓我操他的嘴,雖然我不肯承認我想這樣對待他。
高潮的感覺恍如一道電流從我的陰莖直射上我的脊椎。他全數吞下,放開我,然後冷淡地看向他褲頭裡的隆起。對著我,特洛瓦不需要用言詞表達自己。我非常樂意禮尚往來,尤其在酒精的迷濛和剛高潮的快感下。
他很快就來了。我想,會不會是我的高潮已讓他興奮難耐,讓他急於釋放?我使出渾身解數,吞吐他時輕輕用點牙齒,將我的所有專注在他身上──他在我嘴裡的大小,他在我舌上的味道。我粗魯地撫弄他的睪丸,伸入他半退的四角褲內,探索他的入口,將我的拇指推入他乾澀不順的通道,深知這點疼痛會讓他達到臨界點。他的精液噴在我舌頭上。
交合的火焰熄滅,當我們不再互相觸碰時,感覺更冷了。我們在黑暗中對視,他站起來理了理衣服,然後向我伸手。我借力拉起自己,同樣整理了衣物。現在的我又是個衣冠楚楚的人了。我該回去,看看是否還需要我致詞;會合萊拉,問問她有否找到合適的追求者。
他再次撫摸我的臉,而我也第二次畏縮。特洛瓦不做這種事情的。這動作帶著浪漫的意味,暗示著我們所沒有的東西。
「替我祝迪歐和五飛好運。」他傾身吻我最後一下,然後徒步離開,留下目送他背影的我。
我想問為什麼──我想知道將會發生甚麼事,他要去做甚麼──但我只是目送他,然後把外套捲緊自己。待了一會,我才收拾好心情,可以回到那虛偽的派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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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1月 16 週三 201623:07
  • 【高達W】【同人翻譯】Hurricane 02 (3x4x3) (高H慎入)

02 This Hurricane
 
「暴風雨要來了。」拉席德從駕駛座上說。
我拉鬆領帶,捲起襯衫衣袖,把外套丟在旁邊的座位。黑色轎車的冷氣調到最大,檀香山的悶熱沒能傳進車廂內。地球圈財政政策峰會結束了,我們正從舉辦峰會的豪華度假勝地駛回我臨時租下的海邊平房。
在沉悶的會議期間,天空灰暗了不少。花了幾個小時坐在打了蠟的大桌前,偶爾提出有關L4殖民地群的論點,在適當的時候向在坐的男士女士們點頭──我是必須出席才來的。我覺得挺可笑──在五星級度假村裡(為舉辦峰會特意包起的度假村,保安費也極高昂),討論即將捲席地球與衛星殖民地的金融危機……這真是對正在陷入債務危機的國家和衛星的諷刺。這些場合總令我覺得不可置信。
暴風雨要來了,我望出窗外,笑著想。空氣中飄著幾乎可觸摸的濃厚氣息,在熱帶風暴中,世界先是靜止,然後猛風吹響,最後才會下雨。我希望會落雷。我希望能看見大浪滾滾。我希望坐在平房的陽台處,觀賞然後踏進地球混沌的天氣,在雨中淨化自己。
拉席德駛進了平房的車道,我沒和他分享這些想法。
「你該允許我與你同住的,卡特爾少爺。有人陪伴你,我才能安心。」
我用疲倦的微笑回應他的關心。我已和他談過這話題,我不想拉席德或其他馬格納克隊隊員留在平房裡。我想獨處,而有需要的話我也很有能力保護自己。平房亦不缺保安──物業外圍有一隊人站哨,房子有先進的警鈴系統和監控鏡頭,屋裡甚至有一間安全房。平房遠離遊客區的熱鬧,被青蔥的大樹包圍,屋前的海灘因地勢而幽靜。房子的擁有者是比我更有錢的人,保安系統有保障,我在這裡獨自過夜也不必擔心。
拉席德失望地下車,陪我走到大門,再一次表達自己的擔憂。我以前總覺得他身形巨大,現在我長得和父親一樣高了,不會比拉席德矮太多。有時我想,我是不是讓他失望了──選擇了溫拿企業和政治,在和平中安定下來;又在感情上從未安定,如旋轉門般換著性伴侶;更加是,失去了高達駕駛員的銳利。其實我從未失去銳利,我想告訴他,它們只是潛藏在深處。必要的話我仍會拔槍,必要的話我仍會保護自己──毫不猶疑地。
「卡特爾少爺。」他再次開口。我搖頭。
父親覺得我是一場失望,不知道為甚麼,我覺得拉席德也有同樣想法。雖然我不介意已死的父親對我的想法,但我還是在意拉席德如何看待我的。
「我有槍,屋裡有安全房,我沒事的。」我嘗試安撫他。
他不情願地離開。我輸入密碼,刷卡通過保安系統,進入了平房。
我邊走邊脫衣,退下襯衫,露出底下的白背心。踢走皮鞋,一邊走向滿是食材的廚房,一邊把長褲留在地上。然後我發現有人侵入了屋子──窗戶的玻璃片被取下了,靠在一旁反光。我拿起玻璃片,立刻得到結論。
對他來說,要潛入這種屋子當然是毫無難度的。他比那些武裝哨兵厲害多了,能視之如無物。依然拿著玻璃片,用手指輕敲著它,我走進平房深處,找到諾大的睡房和相連的陽台。有一刻,我懷疑他會不會運用他那無可挑剔的潛入技巧,突然撲出來,但他沒有這樣做。他只是坐在陽台上的躺椅,等我靠近──我無法像他般隱藏腳步聲。拉席德知道我不是一個人了會比較高興嗎?大概不會,若然對方是特洛瓦‧巴頓,我想拉席德會情願我獨處。
他的目光在我走過四柱大床時轉向我,與我對視。我看得出他很疲累,亦有幾天沒刮鬍子。他穿著卡其色的軍便服,軍徽是我所不認識的,大概是民兵團。我從不過問。他臉頰上有道傷痕,使刀傷他的人手法並不專業,然後我發現他拿了櫃裡最貴的酒──蘇格蘭陳釀威士忌──並已喝了大半瓶。
「特洛瓦。」我走出陽台。天空更加灰暗了,大樹在搖擺,預示暴風雨的來臨。
他在望海。有一秒我嘗試去猜測他在想甚麼,但其實我從未真正知道他的想法。有時我慶幸現在的他和初遇時一樣封閉,那時我是如此渴望友情──在回到宇宙、在零式系統、在萬年和平號之前,在我們變成現在這樣之前。
特洛瓦向我伸手,回過神來我已放下玻璃片,坐在他大腿上。他在離開上一個地方後仍未更衣或洗澡,我能聞到他身上的火藥味、汗味、甚至一絲血腥──但我吻上他時根本不管。他的鬍渣刮擦我的皮膚。
他的嘴裡滿是酒的味道,但我不管,手指梳入他後頸的短髮,我的身體本能地向他磨去。我一身雪白──白色四角褲,白色背心──我想沾上他制服上的污泥,我想他用骯髒的手碰我。他的確這麼做了,撫摸中沒有逗弄的意味,沒有冗長的前戲。很簡單──我們想做,那就來做吧。
滾滾雷聲打斷了我們,讓我們離開彼此的嘴唇。
「暴風雨要來了。」他說,重複早前拉席德的話語。我明白這句話的預言性──他就是我的暴風雨。
「你很臭啊。」我逗他說,但其實我喜歡──原始粗曠又陽剛的特洛瓦。
他微微拉起嘴角,顯然被我逗樂了。「你想知道嗎?」
我短暫考慮──我想知道嗎?我以為我想。我以為我想知道他去了地球圈的哪個角落,我以為我想知道他做了甚麼,為了錢殺了甚麼人。他情願親手賺取這些充滿血腥味的錢,也不想收取任何我所給予的。現在我卻猶疑了。
我搖頭,「不,到床上去吧。」
他大笑。我能看出他大概不只喝了那半瓶威士忌,這意味著他做了一些,目睹了一些我無法明白的事情,而現在他只想忘記一切。酒精幫不了他,也許我能。一半的我想叫他滾開,但我從不拒絕他任何事情。另一半的我想要這樣的他,而我也從不拒絕這一半的自己。
「卡,不要床。」他說。我答應了他的要求,無視那鋪張的四柱大床和床上的毛巾雕塑──是過於熱心的清潔公司的傑作吧。
他只在這種時候才喚我作「卡」,所以我知道他的意圖。不耐煩地拉起我的背心,想讓彼此肌膚緊貼,他在這種時候非常黏人,需求肌膚接觸有如毒品。我解開他卡其色上衣的鈕扣,看見他戴在頸上的一對狗牌──新得閃亮,我不去猜度。把背心丟在陽台的木地板上,他立刻吻上來,我亦張口,我們舌頭互相交纏。這場景可能會被錄下來──監控鏡頭對準平房每一個出入口──但我不管。我不管他的鬍渣在刮擦我,也不管他的指甲嵌入我的皮膚。
不要床。他不想在被褥裡做,於是我們跌跌撞撞倒在陽台的硬木地板,有欠舒適地脫下他身上餘下的衣物。我的白色四角褲被同樣輕易地脫掉,他毫無預兆地含住我,讓我平躺在硬地上,仰望雨雲融合成一片灰與黑。我鼓勵他。和他不一樣,我伸手進他頭髮裡,拱起腰臀,插入他口中。我允許自己在他為我口交的感官中迷失,他頸上的狗牌掠過我的大腿側。
他退開,讓我急躁地插向空氣。他忽然拿出避孕套和潤滑劑,熟練地幫我套上,並把潤滑劑交給我。
「操我,卡。」他說。我注視他的眼睛──總有一邊被頭髮遮住的眼睛。不清楚他為什麼想要這樣做,但我從不拒絕他的。
我沒有他對待我般粗暴。他跪趴在我前面,我伸手進他身體裡時會逗弄,我將自己的熱誠、決心和慾望全投放於讓他獲得快感。我知道這也需要一些痛楚,於是我邊咬在他的肩胛骨上,邊在他體內操弄著手指,旋轉擴張。雷聲響切,閃電劃過空中,快下雨了,但我們不管。
我不知道他想忘記甚麼。我嘗試不去想像。我嘗試不去想是怎麼樣的經歷才會令他這樣──不洗澡、不刮鬍、帶著新傷──出現在我面前。我滑進他體內,頭幾次的動作緩慢,對他來說也是折磨。我插得淺,讓他適應我的陰莖,才漸漸的插得更快、更深。不久後他便主動撞向我,我也抽插得用力,咬他後頸肩膀,抓緊他腰側,足以抓出血。我換了個更準確的角度,聽見他用喉嚨的低吼要求「更多」,於是我再次撞擊那一點,感覺他整個身體在跳動。我用他想要的方式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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